那些周家兒女

周英华和家人合影。左起:周少麟、周采藻、周英华、周信芳、周采芹、周采蕴.jpg
(左起)周少麟、周采藻、周英華、周信芳、周采芹、周采蘊

因為《號外》做40周年大專題,我在舊公司無意中翻到一篇1980年鄧小宇寫周采芹的文章。一看周采芹這個名字好耳熟。因為最近在準備去洛杉磯的採訪,其中一個鎖定的採訪對像是當地的著名華人周英華(Michael Chow,高級唐餐館Mr. Chow的創辦人)以及他的夫人Eva Chow,而周采芹正是Michael Chow的姐姐。

周采芹的國際知名度不高,所以當年鄧小宇也要先花一點筆墨來介紹這個從英國回來的女演員的來頭。鄧小宇認識周采芹是因為她的妹妹周采茨(Vivian Chow),他說她是當時港府的官實際是政府新聞署的新聞官)。采芹、英華、采茨的父親是傳奇京劇大師、老生麒派始創人、「麒麟童」周信芳。周信芳和第二任妻子裘麗琳育有六個子女,除了以上三人之外還有采藻、采蘊和少麟。周少麟是周信芳多個子女中唯一一個繼承父業並留在國內的,曾任上海京劇院演員,不過也因此在文革期間以「反革命」罪被判五年監(周信芳則入獄一年,出獄後軟禁家中因心臟病發逝世)。周少麟獲平反後,於1980年曾經來過香港,穿著Armani上過《號外》。當年他已經45歲,經歷過十年政治運動,在鏡頭前仍是英姿颯颯,周采茨形容哥哥是「張愛玲筆下的范柳原」,連周潤發都要給比下去。周少麟之後也去了美國,在2010年逝世於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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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信芳的武生造形
與長子菊傲 (少麟 1934-2010) 合照
周少麟與父親周信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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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采茨形容哥哥周少麟為張愛玲筆下的范柳原

周采茨

采芹、英華、采茨都比較幸運。周家小女兒采茨1959年離開父母先後來到香港和澳門讀中學,再轉往歐洲留學和工作。1970年代末她回到香港,因為一口流利英語,先後任職豐田汽車的市場公關經理和麗的電視的出版、宣傳和推廣總監,也因此她與本地的娛樂及文化圈子混熟,包括早期的「號外人」鄧小宇、陳冠中、丘世文等(丘世文任職麗的電視人事部的時候與她是同事,因而特別熟絡),亦舒更是她的閏中密友(亦舒也曾任職政府新聞署)。周采茨也是活躍於1980年代《號外》的專欄作者之一,曾經用過「白鴿眼」、「Superbird」等筆名,幾年前在波士頓餐廳的一次新舊號外人聚會中我和她也有過一面之緣。周采茨與她第一任丈夫的女兒林楚麒,也是本地娛樂圈中人,曾獲第四屆新秀歌唱比賽季軍(該屆冠軍杜德偉,亞軍蘇永康,落選者包括周慧敏、草蜢、吳國敬、江欣燕等)。而她為人熟識卻不是因為其演藝事業,是因為她曾經是黃家駒的女朋友。她與家駒有過婚約,不過在男方過身前已經分手。當年她以尷尬的身份出席家駒的喪禮,卻沒有受到家駒家人的歡迎二十多年來她幾乎消聲匿跡於本地娛樂圈,直至幾年前曾經復出幕前,仍然受到黃家強所評擊。年青時的林楚麒眼大大、臉圓圓,確是很討人喜歡,現在踏入中年身形變得飽滿,愈來愈似母親周采茨和祖母裘麗琳。據說她目前仍留在香港做配音的工作,維持單身。周采茨離開多年一直心繫家鄉,終於在2003年與第二任丈夫黃浩義、兒子黃敬軒和女兒黃詠煜舉家搬回上海長樂路,即是周家故居的不遠處。8歲就到英國寄宿的兒子還參加了當年的高考,考上上海戲劇學院的表演系,現在已經是獨當一面的內地綜合節目導演,人氣作品包括安徽衛視的《超級育兒師》。女兒沒有向藝術方面發展,反而遺傳了母親的公關天份,現在從事活動策劃和統籌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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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周采茨
周采茨與黄浩義
周采茨與黃浩義的婚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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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時的林楚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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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采茨的近照

裘麗琳

周家幾姐弟中當數采茨與母親裘麗琳最親,也受她影響最大,一來她是媽媽的么女,二來兄姐出國後的一段時間裡只有采茨在母親身邊。裘麗琳婚前已是上海的名媛,父親裘仰山是謙和茶庄與致和錢庄的老板。裘麗琳少女時代就讀上海的法國天主教教會學校,能講一口流利英語,她原名宏禎,洋名Lillian,所以才叫麗琳。周采茨形容她母親年輕時相當前衛,敢作敢為,小時候的采茨想梳「油條」髮形,但母親說:「你母親當年是上海第一個梳『油條』的女孩子,你現在梳來做什麼? 」畢業後她由兄長裘劍飛引領進入上海上流社會的社交舞台,因為其學識與美貌,吸引了眾多富家子弟追求者。不過,千金小姐最後竟然愛上一個年紀比自己大十一歲、已婚並育有三名子女的「戲子」,後來更背著父母私奔,搞到家裡要派出全家男僕和相熟的捕房去緝捕這個「拐帶良家婦女」的「壞蛋」。最後裘麗琳在信中以跟裘家脫離關係作為要挾,才獲得娘家以「不准登報、不准請客、不准通知親友」為條件同意舉行婚禮。之後故事的發展如同電影橋段,放棄豐厚嫁妝的裘家三小姐要帶著女兒采芹陪著丈夫跑碼頭,因為周信芳已經不能再在上海演戲,而且那是一個動盪的年代,她要隨身帶著手槍,同時擔當著妻子、母親、經理人和保鑣的角色。周采茨的巾幗本色大概也是來自母親的遺傳,她的第二任丈夫黃浩義比她少十歲,是1980年代香港戲劇界的先鋒和全能創作人。他們的婚姻在當年也惹來了不少閒言閒語,只有亦舒在一直鼓勵她:「為什麼不嫁他,黃浩義有哪一樣不好?我對他信心十足,妳嫁他一定會開心的。」 黃浩義隨周采茨往上海發展之後,2009年編寫了《周信芳傳奇──戲子佳人》一書,現正與妻子致力劇本搬上電視熒幕。如今周采茨仍然活躍於國內的社交圈子,除了積極推動父親周信芳的紀念活動之外,也熱心參與內地的公益慈善項目,擔任巾幗圓桌基金會會長。幾年前,她更將歐洲統的元媛舞會(Debutante ball)帶上海,而今已經辦至第五屆,成為五大國際元媛舞會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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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裘麗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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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麗琳與周信芳
周采茨与母亲裘丽琳,摄于上海家中
周采茨與母親裘麗琳在家中

周采芹

雖然沒有往京劇界發展,周采芹也算是延續了父親的演藝事業,並且一直演戲直到如今。周采芹17歲就離開上海遠赴倫敦皇家戲劇學院學習戲劇,是該院首名華裔學生,多年後也是該院首名華裔院士,當年她的同班同學就包括了Peter O’TooleRichard HarrisAlbert Finney。鄧小宇將周采芹比喻為東方的Melina Mercouri,我沒有看過這位美蓮娜梅高麗的戲因此無從想像。我看過周采芹演的《鐵金剛勇破火箭嶺》(1967年),短短的幾個鏡頭,給觀眾留下的印象固然不及占士邦後來的一些東洋女友。在西方戲劇界,周采芹用「Tsai Chin」這個藝名,難以讓人聯想起她和周信芳的關係,當然在倫敦知道這位戲劇大師的人也是寥寥無幾。在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下,周采芹算是成名得很早。1958年,英國暢銷書作家Richard Mason的小說《蘇絲黃的世界》被搬上紐約百老匯,首演的女主角是越裔法國演員France Nuyen(阮蘭絲),翌年在倫敦西區重演時,則換成了「Tsai Chin」,可惜到膾炙人口的荷李活電影版,又再換成了大家都知道的香港女生Nancy Kwan(關南茜)1970年代,周采芹因為投資地產失利輸光所有積蓄,無奈之下放棄英國的生活,跑到洛杉磯投靠開唐餐館的弟弟周英華。那段時期她當過餐廳侍應、打字員、檔案管理員等工作,也熬過小型的職業劇社。後來她到波士頓塔夫茨大學攻讀博士學位,畢業後曾經在北京中央戲劇學院教授表演課,並且執導莎劇《暴風雨》。鄧小宇訪問周采芹的時候,正巧是她剛剛離開北京途經香港,妹妹周采茨便把握這個機會發揮公關本色將名人「Tsai Chin」介紹給本地媒體及文化圈。翻看這個時期的周采芹舊照片,儘管已介中年,仍然留有巨星的韻味。當時鄧小宇是這樣形容她的:「那晚,周采芹就是那樣,一口氣『接見』了十多人,我說『接見』,絕對不是指周采芹的態度傲慢,或者擺架子,而是她有一股與生俱來的氣勢、威嚴,令所有人都甘於『被接見』」。1990年代以後,周采芹還拍過一些電影,包括《喜福會》(1993年)、《藝妓回憶錄》(2005年)、《新鐵金剛智破皇家賭場》(2006年)。她的演藝生涯相當之長,到2008年還在內地劇集新版《紅樓夢》中擔演賈母一角,2014年演出美劇《神盾局特工》,最新作品是周杰倫也有份參演的《非常盜2》(Now You See Me 2),以及香港導演梁普智執導的《The Jade Pandent。在1988年周采芹曾經推出自傳《Daughter of Shanghai》,中譯本《上海的女兒》其後也在內地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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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時的周采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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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第一位華裔邦女郎與辛康納利同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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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歸鐵金剛系列並亮相於皇家賭場

周英華

周家幾兄弟姊妹中,應數五弟周英華最出名。周英華早在13歲便跟隨姐姐周采芹到英國入讀寄宿學校,同時亦培養出對戲劇的興趣。雖然周英華從來沒有成為一個正式的演員,但卻經常客串於不同的電影中(有時也在他姐姐的電影中),包括《鐵金剛勇破火箭嶺》(1967年),以至成龍的《火拼時速》系列。周英華曾經在訪問中表示過自己是超級電影迷,看過無數的電影而且過目不忘。據聞他在洛杉磯的大屋地庫設有一個私人放映廳,而他剛剛寫完自己的電影劇本,現正計劃把它拍開拍成大電影。周英華過去在中央聖馬丁藝術與設計學院修讀建築,曾經渴望成為一名畫家,但顯然這並不是一個好主意。一個中國人在異鄉,最容易去打破中西文化隔核的方式便是用美食,於是1968年周英華便在倫敦騎士橋開設了第一家Mr. Chow餐館。由於餐廳大獲好評,他很快便把分店開到美國洛杉磯、紐約、拉斯維加斯等地。我這次去洛杉磯本來也想到訪其馬里布分店見識見識,可惜還是錯過了。近年洛杉磯的美食界新意層出不窮,Mr. Chow的話題性確實大不如前,刻意去問一些洛杉磯本地華人,普遍把它評價為煮給西方人吃的老派中菜,畢竟那是一處See and to be seen的地方。大家都知道Mr. Chow最知名的不是其菜式,而是其座上客。在倫敦店開業之初,食客中就包括了Peter BlakeAllen JonesJim DineDavid Hockney等知名藝術家, 縱然在Mr. Chow用膳所費不菲,傳聞周英華接受藝術家們用畫作來付賬,如此成就了他如今龐大的當代藝術品收藏。後來Mr. Chow的名氣擴展到荷李活,其比華利山的餐廳門口幾乎成為了娛樂記者和狗仔隊的駐扎之地,因為所有名人無論是宣布拍拖或者喜訊,都是理所當然地要到Mr. ChowShow up一下。1970年代末至1980年代初,紐約取代了倫敦成為地球上的藝術、時尚、文化中心,1979Mr. ChowMidtown開業,於是又迎來了Andy WarholJean-Michel BasquiatKeith Haring格烈褒曼、伊莉莎伯泰萊、麥當娜等大款。那時是後Studio 54的歲月,Mr. Chow正好承繼了它過去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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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race Coddington與周英華的婚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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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英華首創以高級西餐應的服務配搭中國菜
Keith Haring Foundation《周英华是一碗面条里的青虾》(1986)
Keith Haring畫中的Mr. Ch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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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家周英華

Tina Chow

至今周英華有過三段婚姻。他的第一任妻子是英國模特兒Grace Coddington,但婚姻關係只維持了一年。Grace Coddington後來也去了紐約發展並成為與Anna Wintour齊名的美國版《Vogue》創作總監,直至今年1月離任。周英華的第二任妻子是混血國際名模 Tina Chow(周天娜),兩人的婚姻從1972年維持到1990年,並育有兩名子女ChinaMaximillian。兩人離異翌年,Tina Chow因愛滋病離世,震驚了當時整個時尚界。Tina Chow的父親是德裔美國人,母親是日本人,她先作為資生堂模特兒在日本成名,其後到巴黎高級時裝界闖天下。憑著其摩登前衛的中性外形、別具個性的簡約打扮,Tina Chow瞬間便躍升為世界知名的超級模特兒,並成為一眾頂尖設計師和藝術家的繆思女神:Helmut NewtonCecil Beaton把她攝入了鏡頭,Andy Warhol為她製了版畫,聖羅蘭和三宅生皆以她為創作靈感。Tina Chow擁有的不只是美貌,她也是一個古董時裝收藏家和首飾設計師。Calvin Klein曾經以她設計的首飾妝點1988年的秋冬系列,她以個人名義推出的首飾品牌則走高端限量路線,融合東方的民間工藝,只在紐約的Bergdorf Goodman、洛杉磯的Maxfield’s、巴黎的Galerie Naila de Monbrison等高檔百貨店出售。1988年她到印度造訪製作傳統首飾的技師之後曾經在香港短暫停留,其間鄧小宇和周肅磐在麗晶酒店訪問了她,並且讓她登上了該年10月號的《號外》封面。鄧小宇在19806月號已經寫過他和周氏夫婦在半島酒店的邂逅,這是他第二次正式訪問她:「八年前我寫Tina Chow時我說Tina的纖弱和美麗,只能用『清秀』二字去形容,八年後,我面前的Tina Chow,不沾半點脂粉,依然是纖弱、美麗、清秀得可以,當她那對顏色只有混血兒才可能擁有的眼睛朝向你望的時候,你就會明白什麼是靈氣。」當時周天娜獨自一人路經香港,在鄧小宇的訪問中也有提及丈夫周英華,但其實當時兩人的感情已經出現裂痕,他們之間的第三者是名影星李察基爾。「我笑Tina,她外型似有中國血統,其實一點也沒有,但又嫁給中國人,更捲入這個Chinese family saga……對於這些,Tina Chow當然無以答話,唯有又笑了。」兩人在1989年正式離婚,其後Tina Chow在巴黎生活了一段日子,其間與法國香水王后Helene Rochas的前夫、雙性戀者Kim D’Estainville有過一段曖昧關係。周天娜在1989年確診患上愛滋病,由於之前她的一些圈中好友包括Antonio LopezDavid Seidner都是因為此病離世,令她更勇於公開自己的病況以喚醒人們對愛滋病的關注。不過,她一直抗拒西醫治療,而選擇以冥想及自然療法醫治,最終在1992於洛杉磯Pacific Palisades的家中逝世,終年41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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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na與Michael在Mr. Ch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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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na in Chan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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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具有東西方美感的Ti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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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上1988年10月的號外封面

China Chow

雖然13歲就離開了祖國故土,儘管父母在文革時期被間接迫害至死,周英華一生仍心繫中國,他曾表示自己所做的事情都是為了中國以及為中國帶來正面的影響,所以他的第一個女兒就叫做China Chow(周佳納)。China 和弟弟Maximillian的祖母裘麗琳是混血兒,擁有四分一蘇格蘭血統,而他母親又是德日混血兒,所以他們同時擁有中、英、德、日國血統,身份非常複雜。作為多位名人之後,Maximillian Chow的性格相對低調,很少在公開場合露面,雖然也有客串過一些電影,現在主要在幕後協助父親打理餐館生意。China Chow曾經與演員麥克華堡和Steve Coogan拍拖,後來又被狗仔隊拍到與奇諾李維斯鴛鴦嬉水,但是她總是談自己的感情狀況。作為多家Mr. Chow餐館和周英華大量藝術品收藏的其中一名承繼人,現年42歲的這位億萬千金目前仍然是,據她所述,單身。China Chow值得我特別的注意,因為我覺得她長得很美。當然,作為Tina Chow唯一的女兒這點還須要懷疑嗎?而她的美與Tina Chow卻有點不同,Tina Chow是那種不吃人間煙火的,她實踐素食多年,她擁有鄧小宇筆下的那種「靈氣」,亦舒在半島酒店大堂見到她,「驚艷到下巴要跌下來,靈魂好不容易歸竅」;相比之下China Chow比較貼近凡人,有點鄰家少女(如果你有看過《The Big Hit》,1998年),有點雅俗共賞(也會擔任《American’s Next Top Model》、《Work of Art: The Next Great Artist》這種真人騷的評判及主持)。周家所有人幾乎都會演戲,但China Chow拍過的電影和劇集確實不多,以數目計要比他父親少得多,姑媽周采茨形容她是「紙上明星」,不是演很多戲,但經常上雜誌(曾連續兩年當選《Maxim》的全球100位性感女人)。我覺得她30歲前比較像母親,樣子帶點菱角而且比較中性,「清秀」而美麗,30歲後則開始像父親、姑媽和姑姐,臉蛋恢復圓潤同時多添了東方美。她高中後入讀波士頓大學,兩年後轉到紐約大學,暑假時去了《Elle》當實習生,因為每晚都要出席活動變得無心向學。趁泥足深陷之前,她決定聽從朋友意見再轉往距離洛杉磯40分鐘車程的斯克利普斯學院,那是一所女校,在那裡她終於可以認真學習,最後獲得了一個心理學學位。China Chow和她母親另有一點不同,她喜歡過簡單的生活,有Frank Lloyd Wright設計的房子不住寧願住在公寓裡,她喜歡捨棄多於收藏,她家裡只保留最少的衣服,其餘的東西都捐給愛滋病慈善機構。不過,這並不代表她對於時裝不講究,早在出道之初她已經獲不同評選選為最佳衣著女性,在錄製《Work of Art: The Next Great Artist》時,她在10集中換了21套衣服,當中不少來自她的個人古著收藏。承繼自她母親的關係,她跟很多時裝設計師諗熟,傳奇鞋匠Manolo Blahnik更是她的Godfather,並曾經設計以她名字命名的高跟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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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ina與母親Tina
China Chow, Tina Chow,  Mona Lutz, Adelle Lutz
(左起)China Chow與母親Tina Chow、外婆Mona Lutz、姑姐Adelle Lutz和手抱的表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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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席Art+Film Gala的China Ch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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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ina擁有遺傳自父親和母親的藝術觸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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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對較少公開露面的Maximillian

Eva & Asia Chow

周英華與韓裔美國時裝設計師Eva Chun1992年結婚,後者成為他的第三任妻子,兩人在1994年誕下女兒AsiaEva在首爾出生,11歲起跟隨兩位韓國繪畫大師Byun Kwan SikKim Eun Ho習畫,17歲時隨家人移民美國,在洛杉磯Otis Parsons School of Design畢業後即開展其時裝設計事業。她的服裝除了在Bergdorf GoodmanBarney’s等百貨店出售,專門店亦擴展到紐約等各大城市。在紐約她認識了周英華,從此便成為了如今的Mrs. ChowEva Chow從此放棄了自己的時裝事業,一邊協助周英華打理餐廳業務,同時活躍於當地社交圈子。她是LACMA(洛杉磯郡立藝術博物館)的董事會成員,每年的Art + Film Gala籌款晚宴,她都會儼如主人家一般帶同周家所有成員出席。Asia Chow現時於紐約大學讀書,但同時已經進軍模特兒界,曾經行過Lanvin S/S 2012ShowAlber ElbazEva Chow的好友),拍過Givenchy S/S 2014Campaign今年大家見到她的機會更加多,因為她剛剛成為資生堂最新一季的Image girl雖然Asia Chow亦擁有中、英、韓三國血統,觀眾還是最容易留意到她遺傳自母親的高挑身形和臉龐輪廓,相信將來在模特兒界無往而不利。周英華曾經表示,每一個年代的文化藝術都會以一個城市為發展中心,1950年代是羅馬,1960年代是倫敦,1970年代是洛杉磯,1980年代是紐約,而他的館也會追隨流開到那裡去。2010年代,很難說焦點會落在上海還是首爾,但據說,名為Mrs. Chow的烘培店已經寫在周氏夫婦的日程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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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chael、Eva與小時候的As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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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chael、Eva與Asia的近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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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起)Maximillian、China與Asia姐弟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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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季資生堂的Worldwide campaig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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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逾七旬的周英華仍爆發出充沛的創作力

後記

放下畫筆數十年,周英華去年分別在北京的尤倫斯藝術中心和香港的藝術門畫廊舉辦個展「Michael Chow: Voice for My Father」,他形容這是一次表達自己對已故父親的感情的方式。與此同時,他已經寫完了118頁的電影劇本《Voice for My Father: A True Story》。其實周采茨與黃浩義早在幾年前早已計劃把後者撰寫的《周信芳傳奇──戲子佳人》拍成30集電視劇,並且已經到了選角的階段,可惜至今仍然因為資金問題而未能成事。經歷了半個世紀的流,周家三姐弟都先後回到中國,周采茨更是定居在上海長樂路的周家故居附近,並且擔任上海市慈善基金會周信芳基金主任。去年是周信芳的120歲冥壽,周家姐弟在上海濟濟一堂,周英華特別將回國一事告訴洛杉磯的好友,得到的答覆是:「OK, can you pass me the salt?」周家姐弟都有一個心願,就是繼續將父親的藝術貢獻介紹給國內國外所有人,作為對亡父所盡的最後努力。

 

Photos: internet, instagram, 鄧小宇網站, 周采茨

(原文刊登於《號外》20164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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